雅聚三则

宋金山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雅聚三则

    董晓敏在一篇【看图说话】中，提出“文人雅集”和“文人雅聚”的命题，还有“雅士”、“雅兴”、“雅居”等字眼儿，令人感到温馨和惬意。都知道“文人相轻”，实则不然。真正的文人雅聚，是一种机缘，是一种机遇，可遇不可求。所谓文人，早已不是士大夫的狭义称谓。志趣相投，秉性相近的三五知己，聚在一起谈天说地，即是雅集和雅聚了。我在近日，有幸赶上了三拨儿这样的聚会。每每回味，其状嬉戏，其趣无尽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一，1月31日中午，天津一中老高三的几位学兄，按照惯例在和平区华特饭庄聚会。戴学贤、刘明原、王全生、吴林生、王大力、李亦奇，都是当年一中德才兼备的高材生，堪称为传统意义上的文人。经常聚会有10几年了，加上我，几个人自诩为“一中八大家”。都是“奔七”的人了，都有疾病染身。但个个思维敏锐，谈锋甚健。丝毫没有老之将至之态。那天，喝的黑土地的散装的小烧酒，酒精度与岁数相仿——68度。酒酣耳热，微汗频出，于是乎，话题再也收不住了。最先谈论起了世界的区域地理政治，从古至今，五大洲四大洋。当今世界热点分为三极，即北美洲，欧洲和东亚。中国借用“丝绸之路”和“郑和下西洋”的历史典故，向世界提出了“一路一带”的构想。这是借助于中国“铁路输出”和“中国制造”的实力，有可能成为世界发展史上的佳话和美谈。但，丝绸之路沿途都是伊斯兰教国家的集聚地，将来也有可能带来隐患和瑕疵。谈论最多的是习近平总书记和反腐热点。习近平作为新的一代国家领导人，“红二代”有政治底气，有人脉实力；又不惜力，紧锣密鼓，不遗余力。正当其时，乃是国家之大幸。大家都期待着党中央在“惠民生”上，能有更大的举措。都津津乐道地体会着“敬老卡”的实惠，坐着公交车，一路“你好”，走遍了天津的每一个角落。谈论最深的是宗教。无论是中国的道教，佛教，儒教；还是西方的天主教，基督教，伊斯兰教。都是关于人如何面对死亡的学问。不信教是个人的一个把握；但应该对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宗教信仰，有所涉猎，有所了解。做一点宗教方面的功课，在人的老年阶段，会有裨益的。那天，还高谈阔论了方方面面。从文学到秦腔，从习字弄墨到京二胡，从半导体到电脑，从收藏邮票到红木家具——泛泛之说，侃侃而谈。抑扬顿挫，余音绕梁。酒足饭饱之余，先后让服务员泡了三壶铁观音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二，2月9日晚，中学时代初三2班的12位同窗，聚餐在宝轩渔府酒店。这班同学在13岁时，上个世纪的1963年。距今已有跨过半个世纪的52年之遥了。何其珍贵，该何等地珍惜。那天，喝的是93年版本的“宁城老窖”，勾起了这班人谈兴奔涌，一发不可收拾。班里的史学家袁弘宇，有鼻子有眼儿地聊开了武则天。从秘史到戏说，再到野史。大家云里雾里，目瞪口呆。班里专攻抗战史的专家张大成，专题剖析了国民党的长沙之战。讲到了李宗仁、薛岳、孙立人、卫立煌等抗战时期的抗日名将。大家聚精会神，顾不上细嚼慢咽。班里的反腐学者赵淳，详解了全国反腐的最新动态，掺夹着爆炸性的新闻。大家血脉贲张，拍案称奇。闻所未闻的是，苏联解体后至今20年，随着原苏共档案解密，许多历史的原貌浮出水面。比如苏共历届领导人中，斯大林、勃列日涅夫、戈尔巴乔夫等等，赫鲁晓夫对中国帮助最大，援助最多。那个时期，节粮度荒期间的古巴砂糖和伊拉克蜜枣，都是赫鲁晓夫调来的。那种境况中，中苏本不应该交恶的。还有，对日本也要历史地看。在80年代中国改革开放初期，日本曾给予中国巨额贷款，输出了现代企业的管理模式，输出了汽车和电器的制造技术。曾经对百废待兴的中国，客观上助了一臂之力。国家之间的事，世事难料，十年河东十年河西。这些，对我而言，都是颠覆性的见闻。一席谈，胜读十年书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三，日前，我为搬家事，找到了家门口的搬家公司和空调拆装公司。劳务性的公司，现今都是农民工的天下了。凑巧的是，这两家公司都是一辆小型货车两个劳力，都是亲爷俩的父子兵。一家是甘肃天水市，一家是安徽阜阳市。19层的高层，甘肃的爷俩儿负重拾级而下，家具什物完好无缺，秋毫无损。拆装空调的高空作业，安徽的爷俩儿像是特警出身，身手矫健，快捷利落。4个人仅用了3个半小时，就顺利报捷。我嘀咕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一桩事，尘埃落定。除了该付的费用之外，我执意要答谢他们一顿酒席。家门口的羊汤馆生意兴隆。是投其所好，正中下怀，他们需要啃羊骨头尽快地恢复体力。饭桌上，还没容我客套几句，两对父子就推杯换盏地喝开了。两地的口音我听不懂，慢慢地才摸清了来龙去脉。两家都遇到了一个共同的难题，儿媳妇犯一个共同的毛病，“地漏儿”。家乡太穷，家里人口太稠，儿媳妇偷着把爷俩儿拼命挣来的钱，一年有10几万元，都寄给丈母娘儿了。给小舅子盖了娶亲的砖瓦房。一年到头，爷俩依旧是两手空空。于是乎，4个人先是声东击西，东拉西扯。继而面红耳赤，声嘶力竭。一个拍桌子瞪眼，离，坚决不要这种婆姨了。另一个信誓旦旦，留住6岁的儿子就行。从头再来，有钱就不愁没有像模像样的女人。两位当爹的50岁上下，矫情伦理上的理儿。两位作姑爷的，三十而立的年纪，把远在穷乡僻壤的丈母娘儿，骂得狗血喷头。我强做镇静，企图劝两句儿。四个人对我轮番议论一番。我心里不是滋味了。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苦楚和难处，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存方式和生活状态。我们知青们再苦再累，却不会有这样的硬伤和软肋。不要小看了进城的农民工，谈论起对社会对生活的理解，他们丝毫不占下风。他们在艰难中养家糊口，他们在逆境中顽强地求生存。这段描述似乎与“文人雅聚”，风马牛不相及。但留在我心里的感受，不亚于听了一堂大课，发聋振聩，呆若木鸡。

    话说回来了，文人雅聚，留心一些，随时都可能遇到。金网上天天碰面，就有可能发觉和触摸到到雅兴和雅趣。冯晓敏每天摘选的【读帖与思考】，有点像当年带有神秘色彩的【大参考】。细细浏览，会捕捉到许多的谈资和话题。拿到酒桌上，足够品头论足一番的。徐和音每天选编的【精美图片】，是视觉大餐。bfs55555每天转发的闲情逸致，是生活的调味品。这些足以调动网友每个人的雅兴和雅趣。而我们的更多的原创作品，都能于细微处见精神，都能畅想和畅谈一番的。我们已当安身立命之年。只要有意识地给自己的生活时不时地充充电，都会成为文人说客，成为酒后茶余的演说家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2015,2,1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