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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了 我的捷达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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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3-12 14:03:2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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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宋金山 于 2018-3-12 14:41 编辑

别了  我的捷达王
   还是在1998年,我当小老板时,花了近20万元,购置了一辆“捷达王”。朝夕相伴了14年,跑了28万公里。我和它有着许多的故事,有了深厚的感情。本想从一而终,坚持到15年,跑足30万公里,走完人生的重要阶段。没成想,天津市政府下了新的环保政策,凡是够年头的小卧车,一律贴上黄色标志,不许在市中心上路了。
    男人识路,女人认家。男人天生就爱骑马。因为马有速度,可以有节奏地长距离地奔跑。这与男人固有的那份冲动,那份野性,那份粗犷是吻合的。天性使然,男人充满了征服欲。在现代城市里不可能骑马,开汽车却有条件。驾车要有天分。除了胆量和灵活以外,还要有天生的速度感、距离感和方位感。速度使男人产生快意,距离使男人萌发兴奋,方位使男人感受愉悦。
    我在兵团农建连时,摸过连队的嘎斯车。在垄沟间,在土路上,在村舍旁,品尝过男人“骑马打枪”的滋味。1998年,我年近50岁,始终惦着找回当年的那份感觉。我在93年就花钱领到驾驶证。但手脚不协调,摆弄不顺离合器和油门。城市里马路上来往穿梭的汽车,黑压压的自行车大军,也实在让我怵头。
    如果再不亲手驾车,这辈子再也不会重温当年那份感觉了。是年,我挥泪斩马谡似地,毅然决然地辞掉了司机。去掉了拐棍和依赖,逼着自己向城市的繁华区开去。一路上见到交通警察和“红绿灯”,车就熄火。好在警察们漠然不视,我竟然顺顺当当地返航了。信心大增,没有几天的工夫,自己驾着爱车独往独来了。
    我极为得意,“寡妇生孩子——毕竟是有老底子”。我终于找到了当年“骑马挎枪走天下”的感觉。一年下来,俨然成了老手。时常往返津京之间,甚至直驱山东老家八百公里。在高速公路上驰骋,手忙脚不乱,左顾右盼。超车、会车、倒车,拐弯抹角,左闪右挪他都能适应。心里那份舒坦呵,犹如大海似地奔腾不息。
    妻子几次不安地提醒我:“有人给你相过面,说你老来会‘祸在酒上,死在车上’。当时咱俩都不相信。如今,这两样你可都沾上了。”我总是不以为然:“扯淡,扯淡。”没成想,让妻子不幸而言中,还真的灵验了一回。
    那天,上午送一位重要朋友去美国考察。下午几位朋友聚在东丽湖豪饮。晚十点,我突然烦躁不安,执意要赶回天津。推倒麻将起身便走,在场的几位朋友谁也没有拦住。我钻进爱车扬长而去。酒劲始终没减,头脑昏沉,眼皮越发沉倦起来。上了赵公庄的桥,本是个斜弯,应顺势左转。我却眼皮一合,打了个盹。以八十迈的车速,照直奔着正前方冲出了公路。
    我一惊,猛然醒了过来,只觉得爱车腾空而起,冲出去四五十米的样子,才重重地落到了荒地上。费了半天劲推开已经变形的车门。漆黑的夜色中什么也看不清。好象爱车的前半身已被撞击碎了,两个前轮也瘪了。我知道车是不行了,自己往回走。顺着路基陡坡往上爬时,就象“瓦尔特”最后追击间谍头领似的,感到山坡很陡,而且很高。我纳闷地嘟囔了一句:“我操,掉在夹皮沟里了?”
    当夜我徒步走到天津外环线,打上一辆面的回家。没有多想,倒在床上便睡。转天早晨喊上弟弟返回现场,这时我才出了一身冷汗。爱车卧在离公路很远的地方,显得只有普通办公桌大小。距公路路面垂直高度有10来米,足有三层楼高。车的前半身七扭八歪,残破不堪。而它的左侧就是高压线的铁塔,右侧是汪汪的水坑。就是说,当时角度偏左一点,肯定是车毁人亡。偏右一点,便是永远地沉入水底了。
    我腿一软,扑通地跪在了奄奄一息的捷达王车前:“宝驹呀宝驹,你真是刘备爷爷的‘的卢驹’啊!老天爷有眼,‘马跃檀溪’,饶你我不死!感谢苍天,感谢大地,还有,感谢世间万物,谢了!”将宝驹彻头彻尾地修理一遍,抚平它所有的创伤。我站在修饰如新的宝驹的左侧,郑重地拍照,并题字:“父子情深”。并赋词一首: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菩萨蛮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赞捷达王
      赵公桥马跃檀溪,王兰庄宝驹悲啼。十余年相依,行三十万里。
      速度生快意,时间育甘怡,距离出愉悦,方位滋亲昵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       从那以后,我俩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患难之交,而且开始了相依相伴的情侣般的生活。十几年来,它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。它忍辱负重,甘为孺子牛。每次跑长途,从不掉链子。有一次,从济南返津,档箱突然坏了,摘不下档来。又逢瓢泼大雨,找不到修理厂。硬是挂着五档开到了天津——途中起步、会车、超车,停车,全靠着五档坚持下来了。还有一次,前轮半轴出了毛病,从德州“咣当咣当”地响了一道,负着重伤跑回了家。对谁说起,都不相信。唯有我心知肚明。当然,我为它也付出了许多的修理费用。除了发动机,哪处都换过件,哪处都更新过。花过的费用,足可以置换一辆新车了。但我痴心不改,一往情深。它也心领神会,一路忠诚。因为我那时朋友多,应酬多,经常喝酒驾车。十几年来先后出了6次事故,十几次险情。其中不乏惊心动魄,甚至惊魂出窍;但每一次,人都是有惊无险,安全无虞。
    我的捷达王,有灵性,有感应,有神气儿。我的捷达王,车牌号——津am0096,十几年来成全了我的九个心愿,六件大事。我的捷达王,是我一辈子结识的最重要的朋友,情深似海,恩重如山。
    别了,我的捷达王。 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2012,6,29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


     今天,我的捷达王寿终正寝,被天津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中心拖走。就像故人进了火葬场,它走过了十七年的路程,心有不甘地告别了人世间。我站在马路边,与一生中重要的伙伴,挥手道别,默默无语。心里反复叨念着,“忠实的朋友,一路走好”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2015,12,1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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